JustPod团结创始人杨一:音频就是一块荒地

虎嗅注:在现在媒体从图文转型视频的大靠山下,播客,或者说音频这个信息文体,悄悄地活了。无论是小宇宙app、clubhouse,照样越来越多普通人架起话筒,这群人都在探索声音的泛起与流传。那么,问题来了——美国传奇创投机构A16Z曾在一份讲述中指出,播客产业不过是“黑白电视”时代,而海内头部播客仍以对谈为主,电台似乎不再盛行,那么,中文播客该何去何从?


杨一曾任职于第一财经,厥后创业播客与数字音频公司JustPod,任首席内容官,也是《忽左忽右》《去现场》主播,在他的考察下,音频显然另有更多可能性。而本文作者王越洲,曾出品过《万商二手市场》的都会音频纪录片。或许他们的对谈会带给你新的启发。


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城记播客(ID:chengjipodcast),主播:王越洲,剪辑:Junno,嘉宾:杨一(JustPod团结首创人),原文题目《播客的想象力》,本文音频推荐使用喜马拉雅、小宇宙收听,题图来自PodFest2020

今年年头,杨一在“播客一下”民众号中发了一篇《被「折叠」的中文播客2020》,文章最后一段提到,希望在 2021 年能看到的更多播客的想象力。本期节目我就请到杨一先生,来聊聊声音和播客的想象力。

2020年眼前一亮的播客

王越洲:首先我想问一下你,去年中文播客新出的节目里,有听到什么心头一亮的节目吗?

杨一:去年让我眼前一亮的播客是《天下莫名巧妙物语》。用节目谋划的角度来看,它是在用嬉笑怒骂、女子相声组合的方式里做文献综述。以往输出方做文献综述式的整体信息输出,许多时刻在中文语境中都会有点尴尬。

《天下莫名巧妙物语》实验做的,是她们三小我私家是站在统一阵营里,通过对照娱乐化的手段,人人打配合。娱乐化手段会有对照好的效果,就是它很受听众迎接。另外在节目里形成了一些梗,主播的个性也能在其中获得很好的体现。同时它的内容又异常扎实,至少是有研究过的,不是信口开河或是即兴表达。它是有逻辑的,在之前她们也做了一些“军备竞赛”。

这个让我有点眼前一亮,她们在实验试探这件事情。我挺期待有人能用差别形式去解决问题。以是我完全是从这么一个挺无聊的点去看这个事情。

杨一在2020年的实验

王越洲:2020年,你在节目里有做过什么样的实验?

杨一:《去现场》在 2020 年做的许多实验跟我那段时间听的一些器械有关系,我会为了做节目去稀奇听器械。第一个实验就是年头做《打往武汉的贺年电话》。但这个节目对我来讲是恬静区,程衍樑听完之后就说,这个节目跟昔时《杨一电台》还挺像的。这个手法我也许五年前就用过,基本上一模一样,有一种熟悉感。

我那时在研究西方媒体做的日播新闻节目,看他们是用什么形式、怎样去包装,然后每期节目怎么去找故事线、话题线,西方的日播新闻分两类。民众一点的就是直接去挖掘这家媒体记者的小我私家能力,实际上这跟中文播客许多对谈节目是一样的。它的节目主体焦点照样基于记者的履历和想法。

在这类节目中对照好的,是卫报的《Today in focus》。他们可能在录制之前会相同剧本,再去跟他聊。虽然说它前面会有异常多的声音素材、新闻素材等叠加在一起,但它的焦点仍然是一对一访谈。

JustPod团结创始人杨一:音频就是一块荒地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series/todayinfocus

另外一个派别,他们真的是回到初心,就是说我要把一套叙事音频或者故事讲述类音频的制作方式,带到每一天最新的新闻生产当中。对照有代表性的,一家是纽约时报的《The Daily》,一家是华尔街日报的《The Journal》。

《The Journal》是跟 Gimlet一起做的,它有一个异常典型的特点,就是它虽然也是跟《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聊,但当中会有串词。好比说瑞幸财政造假的事情很火,正好《华尔街日报》某记者最近在观察,我就去跟他做了个采访,从他那里获得了许多素材。

JustPod团结创始人杨一:音频就是一块荒地

https://www.wsj.com/podcasts/the-journal

基于他提供的这些信息,重新去写一篇关于瑞幸财政造假到底是什么情形的稿子,它是这样的逻辑。而不是说跟他聊完,把你的干货分享完就竣事了。以是它当中有大量是需要去串的器械,主播的声音在这块的分量相对就对照重,不完全是符号性的声音看法,它是能提供实质内容的。

记者在其中更多饰演的是被访者,他提供一些关于新闻事实的声音素材。与此同时,一些其他的客观声音素材,好比说新闻资料片断也会成为它的素材之一。我那时研究过他们招员工和实习生的尺度,也许能复盘出来他们制作的流程。他们要求实习生会 pitch 选题、能够约采访,然后需要去对这些采访举行打点,这样能大幅提升制作人的工作效率。正式员工会被见告工作时间是会有到通宵的状态,那就意味着它整个生产周期异常紧。

最后说一下《The Daily》,它是一个标杆。第一它做的很早,到今年2月1日已经是第四年了,基本上横跨了整个川普四年。它的野心很大,《纽约时报》是把它当成天天跟目的用户发生接触的窗口,好比说年轻人或是少数族裔之类。

它不局限于天天只聊新闻,他们要把新闻酿成故事。另外要为音频缔造更多新闻。它依托的资源是《纽约时报》的编辑,但缔造的是音频产物,设置的是音频节目的议程。好比它可能会延续一周五天做一个大谋划,好比他们做过一个民粹主义在欧洲伸张的谋划。之前在报纸上确实也写过同题报道,但它不是一个完整的谋划,音频节目是一周五天,天天一个国家。

JustPod团结创始人杨一:音频就是一块荒地

https://www.nytimes.com/2020/01/23/podcasts/battle-for-europe-daily-podcast.html

这个事情虽然不是那时最热的新闻,但确实是谁人时间段异常值得讨论又可能具有相当指标意义的事情,由于他们节目上线的时刻,正好是欧洲议会选举,许多人以为若是欧洲右翼要像川普一样施展政治影响力,那一年是一个很好的正当途径。以是他们在谁人时间节点上做了这个器械。

线性流传的特点

王越洲:正好前段时间《坏蛋调频》采访了虾米音乐首创人,许多自媒体把他们播客里的信息扒出来,流传量很广。我看到小宇宙把节目推到首页后,播放量着实也不大。厥后我听了节目,前十分钟一直在聊首创人在泰国的生涯,节目中段有一部分是关于虾米创业历程的焦点信息,但随着节目进去节奏就异常慢。

杨一:最近拼多多有个男员工不是在 B 站上发了一个视频吗?这是我第一次在朋友圈刷到一个公共事宜的讨论,是通过 B 站一段视频泛起出关键人物的亮相,我收到最多的反馈就是,“这个 15 分钟视频我都没看完”。

若是你对于获取信息的目的异常明确的时刻,文字一定是最有效率的。若是他写成民众号文章的话,流传量一定很大,完整性也会更好。想知道这个信息的人,能用一套自己熟悉的获取信息的速率去划拉了一篇文章,迅速找到自己以为主要的点。

所有线性流传的内容,包罗视频和音频都有这个问题,就是长度。并不是长度绝对值有什么问题,而是说当人人的目的性异常强的时刻,从你这里获取信息的效率很低,相当于每一个受众都被迫要随着创作者输出信息的节奏去摄入信息,而不能根据自己的习惯摄入信息,一旦目的性很强,就会有问题。

播客的采访和制作

王越洲:去年年中我做过一个影院司理的自述。那时上海曾经开过一段时间影院,就连防疫指导划定都下发下来,但突然之间又关了,电影院连续了大半年没有开,我以为这个题可能可以做一做。那时谁人采访工具的表达能力在素人中已经属于对照好的了,但我剪辑的时刻照样把许多素材的顺序和结构做了很大调整,最后泛起出来的可能是相对对照顺的逻辑。

杨一:由于你自己平时也在汹涌写稿,操作的逻辑上你有感受有什么纷歧样的地方吗?

王越洲:音频我最先思量的可能照样收音质量,文字就完全无所谓,没有手机或者麦克风,可能用笔也能记下来,用脑子也可以记,然则你要做基于音频的器械,收音质量着实是蛮主要的。

播客跟写稿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结构。做音频需要有各种音频素材,或者说需要在前期设计大致的结构,然后去找素材串起来。但有些素材纷歧定能找到,好比说你采访不到某小我私家或者收音质量稀奇差,你没法用这个素材,怎么办?这样整个音频的质量就会大打折扣,可能就要去更改叙事逻辑,但文字的话,可能不用太忧郁这些问题。

杨一:你现在在做《城记》的时刻,照样依托现场采声的器械去串吗?

王越洲:不是,这样节目的制作周期和难度都对照大,有可能一两个月或者两三个月才出一期。

杨一:我以为这是个正常的周期,倒不是由于你日间不能做这个事。

王越洲:我若是以为这个故事对照好,也能采到焦点关键人物,那会过一下这个题材到底值不值得做,之后才会下决心去做这个故事,由于确实整个器械做下来,若是有某一个点不太好的话,那可能其他素材全都废掉了。

文字不管怎么样,这个采访工具不行,那换一个采访工具,若是不是那种单小我私家为主体的稿子,可能另有许多种写法,好比说像之前游族林奇,现在采不到他了,照样可以通过群像式的写法,或者像《晚点Latepost》那样的周边采访,去还原这小我私家。这个在文字上是可行的,效果还不错,若是用音频去做,那就打个问号,需要有些亮点,才会决议去做这么一件事情。

杨一:周边采访,文字上的源头,就是 Gay Talese 在1960年代在《时尚先生 》出的一篇稿子,你能看到有许多角色在内里泛起,但我似乎没有听到音频报道里是有这么多人泛起的。

JustPod团结创始人杨一:音频就是一块荒地

《Frank Sinatra Has a Cold》

https://www.esquire.com/news-politics/a638/frank-sinatra-has-a-cold-gay-talese/

音频和视频都是线性的,需要用一条线把它串起来。最好串的方式就是通过一小我私家或一件事来串。听众在听的历程中,影象的状态一定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然后丢了芝麻再捡了条鱼的状态,以是只有拿最简朴的器械去牵着他的好奇心往前走,才气够随着你的节奏。一旦你让他焦头烂额,他就会自己放弃。

用音频讲好故事

杨一:去年我还做了一种实验,就是《用声音穿越回广播的第一夜》和跨年的那期。那时是想实验以我小我私家叙述的方式来串联这些素材,看看能成什么样,尤其是跨年那期,我的开头专门写了一段自己的故事,你也可以说它是强说愁,横竖就是从我能想到的小我私家履历当中,找到能搭上边的,去串故事,自己可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对我来讲它的价值是去实验一个对照基本的叙事音频操作方式,就是回到他的原初状态——讲一个故事。

我不去依托别人的故事精彩与否或者别人的叙述能力,而是我自己能否把这个故事讲好。若是说一个好的音频故事的表达形式就像文字写特稿一样,只是通过被访者声音素材的拼接向听众泛起完整故事的话,那把故事讲清晰是第一步。以是,我先排掉那些素材上的要求,回归到讲一个我自己身上的事情,能不能把它讲得让人人听下去。

王越洲:这跟何伟写特稿有点类似,包罗你在开头放哪些器械,当中可能有一些节奏的停留,后面再把这些信息逐步释放出来,这种技巧不是剪辑上的技巧,可能就是表达上的技巧。

音频制作需要什么

杨一:2020 年,我实验去把音频制作拆分开来。好比说,一个音频制作人需要的手艺,第一步应该是选题能力,就是说你怎么去找到一个可以做的选题,去判断它。第二是要有研究能力,就是在做采访之前,得先弄清晰这个选题自己有什么器械可以做,它是不是一个真选题以及内里一些详细的器械是什么,有点像前面讲到的文献综述一样,你得自己先把这个研究清晰,然后才是采访

我以为播客不能简朴把一个别人已经研究过的器械包罗故事音频化。原来我在电视台实习的时刻,是电视工业最火的时刻,你就会发现有这样的问题,我那时刻跟过的一些组是这样,天天找选题就会去翻那时《南方周末》或者《三联生涯周刊》,然后他直接根据谁人特稿的路数,拿电视把它重新 copy 出来,编导去跟那些被访者相同的时刻也会说,由于我们是拍的,我可以纪录你整个历程,这个被以为是它的增量。

但从我的角度来说,这个增量太弱了。一个内容真正的增量是同样的故事,你换个角度去提供一些新器械。我原来稀奇喜欢举一个例子,好几年前出《惊惶庞麦郎》谁人稿子的时刻,许多人骂鲸书,以为她小我私家意识代入稿子稀奇强,有私见什么的。但我那时着实一直的想法就是若是你以为庞麦郎是一个好选题,就应该各路记者都去采访他,每小我私家从自己的角度去看这个事情,然后可以是一个主观代入感很强的稿子,也可以是一个异常客观的稿子,所有读者通过看两到三篇、甚至三到四篇关于这小我私家的稿子之后,才气形成对这小我私家相对对照完整的认知。我固然不能只看鲸书这一篇,但我也期待别人去写他。

做音频我以为是一回事,你不能仅仅说,一小我私家做了这个器械,我去把它搬到音频里来就竣事了。你在做这个选题的时刻,总有一些是感动你的器械,得把谁人器械挖出来,尤其音频对于情绪、对于人的这种器械稀奇敏感,先把自己挖一遍,然后找到最原初感兴趣的点,再往下去做。后面才是采访能力,着实我以为采访能力在当中是属于一个……

王越洲:水到渠成的一个事情。

杨一:音频采访有时刻是需要一些技巧。除了水到渠成的“十万个为什么”问题之外,在跟他聊的历程中要稀奇去抓一些被你激发起来,或者你原来没有想到的器械,要迅速抓到这个器械。

许多音频报道中,有一些异常好的转折点,当采访者捕捉到了这个点,迅速接了他的话,推着轱辘往前走,最后这段素材一定是一段异常有生命力的器械。

播客不应只是纪录

王越洲:我今年确实有做过一期节目,先做了音频,然后“真实故事设计”的人听到了,他们以为可以写,就是《万商二手市场》那一期,是以人物来串联的。我对那里着实没有什么小我私家履历,只是去年年头突然知道那里有一个很有特色的市场,就决议来做了。

做文字稿的时刻,就不能用一个小我私家物去串,厥后我就补采了许多,包罗那里的历史、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块地,这块地为什么厥后做了二手市场。

杨一: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以为这些器械在音频里不能用?

王越洲:可能是做音频的时刻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厥后想想,若是音频能加这些器械可能会更好,那时还只是从情绪层面来做音频。

杨一:若是是NPR来做这个题材的话,它可能不会只停留在纪录小我私家故事,反而更可能挑一个有代表性的故事切入,然后讨论一个问题。纪录自己很可能是衍生出来的切入点或者场景。这就是为什么我适才说选题和研究,我以为是在这个历程中,把最焦点的点给抓出来。

否则你看现在许多团队拍的短视频,就是拍这小我私家,让他在镜头眼前做口述,口述完了之后,你不知道他要去哪。固然也可以赋予一个意义,是把这小我私家真实地纪录下来。然则坦率来讲,媒体是没人认这个器械,媒体做任何一个选题都要有一个“它的意义是什么”,不能能仅仅是说这个意义是把它纪录下来。

若是要纪录,可以去做口述历史,否则我留给你一个2P的版面,你要转达的是什么?你不能能只是说由于小我私家好奇,我想把这几小我私家的声音都纪录下来。

这也是我已往两年最先意识到的一件事,2015 年我最先做播客的时刻,着实很盲目,要去录许多现场声,然则真的仔细去做和听更多节目,就会以为现场声音素材着实都是就让焦点内容显示更好的元素,它自己不是焦点,除非你做的这个项目自己就是个都会声音网络设计。

王越洲:究竟播客不是艺术馆,他需要转达一些看法或者是故事给受众。

杨一:海内会有一种状态是说由于他不太会做这个器械,以是以为我把这个器械忠实地纪录下来自己就可以酿成一件作品了。

海内环境中视、音频讨论的器械,它的分量没有文字那么重,我反而以为有可能确实是由于你的思索没有文字深。并不是由于这个媒体自己不能做这个思索,只是没做而已。

城记的定位

王越洲:去年下半年我着实做了些节目。我自己不想把我自己节目定位在怀旧这种主题上。

杨一:以是你现在对你节目的定位是什么?

王越洲:照样想借都会来探讨一些就对照好玩的问题。好比说我今年做了一期关于上海金陵东路的节目。拆迁是一个由头,金陵东路有一段二三十年的时间是上海最繁荣的、包罗在海内也很著名的乐器街。我对这个事情对照感兴趣,为什么它会泛起,然后为什么又逐渐消灭了,我就去找这方面的资料,过往报道没有找到,然则会有相关论文。

音乐学院人类学的学生去研究上海音乐产业,把金陵东路跟汾阳路作为两个样本去研究为什么会泛起产业热,固然有许多因素了,好比说考级,好比说那时一最先金陵东路是一个装潢市场,钢琴是作为装潢大件被引入的,并不是作为教育用具被引入的,我那时去找了这篇论文的作者,她现在是一个琴行校长,由于人还在这个行业,看法还蛮有意思。

我那时也去找了知音琴行的老板,她也愿意接受采访,以为可以讲讲这个问题,她以为乐器街的消灭和动迁是没什么关系的。她以为是教育的问题,从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那时学钢琴对升学是有辅助的,学钢琴对学生进初中进高中,甚至说进大学都有不错的加成。现在不行了,由于补课很厉害,双休日人人有时间,一定是先去学而思或者K12机构去,她以为这个对琴行的生意影响异常大。我现在只能探索到这一点,固然可能会有一些其余缘故原由。那时我就基于这些素材做了一期节目。

杨一:你厥后有试图找一个昔时学琴的人吗?

王越洲:我自己就学琴,但我是在其余地方学。我是91年生的,那时确实是基于兴趣,厥后到高中之后就越来越忙,钢琴也没法作为学业的助力,厥后就玩玩了。可能我以为几位嘉宾的叙述已经很精彩了,就没有放自己的故事。这期节目就是基于一个地标,来讨论一个跟教育有关的问题。

公共广播系统给了好内容空间

杨一:你听过《长乐路》原来的音频版吗?他最早是一个电台财经节目的广播系列报道,那时每一期五分钟。就是从自己家门口找一些花店老板什么的去采,我以为他谁人报道不能算一个佳作。然则有几个对照吸引我的点,第一固然是由于它是上海的故事,他的谋划很好,就是写上海的一条路,通过这一条路上的是是非非来勾连出一些器械。

第二,由于他是一些对照短的广播特写,以是它对于声音元素的运用相对对照多,他愿意在这几分钟中用一些对照简朴的声音素材,就是一些现场采音,你能感受到这小我私家。

另外,他厥后写了本书,我能看到那5分钟片断背后的事情,有的可能是背后更深的思索,它那时并没有体现在音频里。我想的是,若是音频的篇幅不是5分钟,而是20分钟的话,它有可能长什么样子。

王越洲:像他这样的节目受众,应该是在美国的美国人,对一个外国人来说,上海的一条路可能跟他自己也没什么关联,他的接受度有限。若是是音频的形式,他为什么需要每周或者天天花 20 到 30 分钟,听一条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路的故事?

杨一:我以为是这样,为什么我以为美国的公共广播系统对于我们现在讨论这种节目的意义稀奇大,它给了广播制作一个相当大的空间去举行创作。在创作历程中,人人厚实了好音频作品的尺度,这是公共广播系统对于现在做播客的价值。

《长乐路》这样的节目,由于它是个公共电台的节目,以是他提供这种有意思的天下各地的故事,自己也是他内容的一部分,正好这些内容又是商业电台不太会去做的,但可能从 NPR或者各个地方公共电台编辑部的角度来说,他会以为这个器械异常有意思,或者很值得跟人人讨论,那时做《长乐路》的时刻正好又是世博之后,可能中国在美国泛起的越来越多,然则人人对这个国家许多地方不是很领会。那它通过一些个体人的境遇、履历,包罗它内里有许多故事,照样跟美国有关系的,我以为他没有完全脱节,他那时找了一个锦江饭馆的主厨,然后他是1972年给尼克松总统做过饭的,就是它照样会有这种关联。

他每一个详细的故事,你可以看到它探讨的是好比说中美关系,有一些可能是中国的农村人口进城,另有一些可能是,好比说中国的服务业逐步发展起来。我以为照样辅助美国听众去领会这个国家,但它不是通过那种异常有效率的方式好比看数据看突发新闻去领会,而是通过一个相对对照平实的方式去领会。

公共广播系统给了这类内容空间,他们提供制作人经费去做一些好故事,等到可以商业化的时刻,这些生产力就会酿成赚钱的器械,就是现在的播客。我经常说的《Serial》,它不是一个一天爆红的节目,《Serial》的制作人在《This American Life》 可是做了十几年,《This American Life》 这个节目从1995年开播到2014 年,这十几年时间,他积累了若干履历?你不能跟我讲《Serial》只是 2014 年做的一个爆款节目,那他前面这么多年时间,这20年时间培育的人、积累的履历、踩过了一堆坑、吃过的一堆屎,然则也做了一堆好节目,然后培育出人人的消费习惯等,你不能不看这个事情,然后你只跟我讲说,他做了个爆款,把播客弄红了,这就稀奇中国人心态,急功近利,然则我是要看前面。我以为前面这个器械很主要。

我前两天给你推的谁人《The Kitchen Sisters Present》,她们两个是 freelancer 制作人,每年就靠接NPR的这些票据,就是 NPR让她们报一个题,若是谈得拢就去做,以是她们可以去做里斯本的书报亭。着实NPR谁人版本就六分钟,她们的播客里是十几分钟,但也就是这么多,但可以让她们从美国飞到葡萄牙,用几个月时间去做个这么个器械。

我以为这些器械很主要,一旦把你的视野拉到全球角度,又愿意给你许多时间去磨这些器械的时刻,那他就是能获得一些可能在格子间里得不到的履历。天天重复劳动的时刻,没有时间去想一些新的器械,没有时间去实验一些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

王越洲:金字塔下面需要有许多积淀,然后逐步的才气有这种所谓爆款,或者说有让人耳目一新的器械出来。

杨一:我以为他另有一个稀奇大的价值,就是在行业和专业层面给予人人一个范式,当一些新人,他可能是在创作播客,这些年轻人可能以为他做播客就该做成谁人样子,需要去做采访、去撰写剧本,去思量声音设计的事情,得去做那些器械,而不是说我们两个就坐下来聊个天吧,我把它录下来就是播客,若是你以为这个器械就是这个样子,那它就会停在这儿,但若是他以为应该是谁人样子的话,他就会缔造出更好的器械。

播客的想象力

王越洲:就你所知,海内像故事FM这样有一套流程的播客另有吗?

杨一:应该不太多,他们所支出的成本着实太高。

王越洲:而且最后的这个效果它是打一个问号,是未知的。

杨一:未知系数太高了,而且我甚至以为有可能就是没见过这个器械,这个反而很主要。今天“播客一下”发了一篇文章说《新的一年 从做档播客最先》,我们采访了几个2020年最先做播客的人,你可以看到他们的履历来自于听到的播客就是谈天,以是以为能做的也就是谈天。

然后你说为什么不做更有想象力的事情?我以为这个压力不该到新进创作者身上。想象力这个事情,坦率的讲,它是全人类的智慧该去做的事情,它不该是几个业余兴趣的人来做,应该是所有上面这些人想象力、脑洞都开完了,落实了,酿成了履历传到这儿来,他们直接去仿效这个履历,做点自己开心的事情。我以为这应该是对一个普通播客缔造者的要求。

那顶上出了什么问题?前两天正好有一个大学生跟我做采访,就聊到这个事情,为什么音频的履历似乎在中文天下里就对照少,人才也对照少。我说这个器械是这样,很难想象在 2021年,互联网这么蓬勃,民众媒体流传和国与国之间的流传这么普遍的情形之下,音频是一块荒地。

若是是一个兴趣非虚构写作的人,我可以易如反掌地看到何伟的文章,他的书十年前引进了中国,我可能十年前就可以受到这个启发。再早之前可能《南方周末》、《三联生涯周刊》的人,他们90年代到00年代就在试探,怎么去做好杂志专题、怎么做好文字特稿,她们有自己的积累、履历的传承,然后同时也可以接触到西方先进的器械。视频是一样的,我那篇文章厥后也举了这个例子,就是作家钱钢说的故事,那时他在央视《新闻观察》做照料的时刻,有同事专门跑到香港跟深圳的疆域上去录那时亚视国际台的节目,由于亚视国际台晚间新闻会播《60分钟》,他们会录这个带子回来学。

但音频是一块荒地。我从来没有在海内看到过这些来自于西方的履历,我有看到过出中文广播新闻的采写手册,但讲心里话,内里有许多的篇幅是异常手艺流的器械,就是我们公司剪辑小哥天天思量的压平、码率这些器械。故事、人物、结构,另有声音元素等等都没有看到。喜欢听外国节目的,好比说像爱哲、容千,都是小我私家听小我私家的,碰着了就可以交流一下,不碰着也很难交流,由于音频很难分享,由于它没有字幕,也不能配音,除非这小我私家能听懂。你听的历程中还不能像视频一样去拉片或者是截图什么的,音频没有这些器械,所有的体会都是小我私家的,那这个知识履历裂变的速率得有多慢。

你那天问我声音想象力的时刻,我想到的是更多元,不仅是声音纪录片或者是一些叙事类播客。包罗像剧,另有像真人秀跟综艺着实在西方的音频当中也是有实验的。另有包罗一些线下演出和录音跟播客的连系,这都是有的,就是说他可以做的事情异常多。更不要说话题了,可以去聊许多差其余领域。问题就是到了中文天下来人人就会以为说这个不能做,谁人也不能做,似乎感受这个器械只有视频可以做,谁人器械只有文字可以做,她没有想到音频可以做,这个是对照遗憾的。

有时刻跟特稿记者聊,我也会问他,我说你到底喜欢的是故事照样写作。我以为这个器械是应该被拆开看的,就是一小我私家,你到底喜欢好故事,照样喜欢文字表达,照样说你是喜欢用文字来表达好故事,我以为这是三种差其余选项。你若是只是喜欢好故事的时刻,我着实会异常建议用音频或者视频的方式都可以去做,由于它会让你对故事的明白泛起出差其余角度。但若是你喜欢的是文字,那是另当别论,由于有的人他的梦想可能就是做作家。

王越洲:同样一个事情,用音频来做、用视频来做,用文字来写,三种模式都实验完之后,那可能对这件事情已经领会得异常透彻了。

杨一:对,我就以为音频应该做的,是那种真的这个故事适合音频来做。为什么普利策奖今年把奖颁给了《This American Life》谁人报道。我以为他从小我私家故事的角度补足了美墨疆域报道中其他媒体在远大叙事中没法做到的一些器械。这是适合音频来做的题材。音频这个前言照样不太能像文字那样做一些结构性的器械,但可以讲好故事,可以去突出人在其中的角色。

王越洲:音频不太适合做一些大而全的器械,可能就是一个单点,去做许多深入的突破。

“什么适合什么”

杨一:当视频要去泛起对照深入的器械时,最后会发现他的画面语言会很穷困

王越洲:拍不到那么多素材。

杨一:他不能能去逐字的去对提到的画面,大量的就是单人叙述的景别,一小我私家口述着实更适合音频来做,一小我私家长时间通过音频给你讲故事,你是不会以为有任何别扭的地方。像《锵锵三人行》和《圆桌派》的谁人拍法,就是稀奇典型的广播视频化的器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节目。就是由于昔时电视赚钱,把谈话节目做成广播不赚钱,知名度又不高。

这样一个低成本的节目放在凤凰卫视平台上,只要采购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再给许子东、梁文道两小我私家稿费,窦文涛是付人为的,但他的广告收入和冠名可能是几万万甚至几个亿,这是个无本万利的好事情。

但若是去掉那时这个强势渠道,我们回到说它到底是适不适合视频,我以为是不适合视频,由于三小我私家谈天怎么能够长时间的在这样一个单调的景其余切换上去做呢?或者你去看美国那些早上给那些阿姨妈妈们看的谈话节目,它也是谈话,然则带现场观众,也有更多环节,不能能是一个画面,三人跑题跑一直,一个话题东拉西扯聊30分钟。

美国的谈话节目有异常正确的设计,这个话题谈十分钟,第二话题谈三分半,可能还要请一个名人来做十分钟,这才是一个小时的节目。

以是到了互联网时代,也没有什么渠道是绝对强势了,不像昔时什么器械都得做成电视。现在一篇民众号文章可以流传,视频可以流传,音频也可以流传,那着实就回到它原来的样子,“什么适合什么”,永远要回答这个问题,想选题的时刻就在想这器械到底适不适合音频,你手上掌握的这些资源,被访者素材到底适不适合做音频,照样这个故事可能更适合做视频,或者说它不故障,你可以做文字,也可以做音、视频,但产出的是差其余器械、

王越洲:以是说锵锵三人行热心网友扒下来的节目,在播客上长尾的收听量一直蛮大的。

杨一:它就是个音频节目,我以为它基本没有任何需要去视频化的价值,它内里就放的那些图, shownotes也可以解决嘛。

城记播客一档关于都会的播客节目,我们将会关注和都会有关的种种,包罗新闻、展览、出版物、有趣的人和机构,试图泛起领会都会的更多方式。

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城记播客(ID:chengjipodcast),作者:王越洲,城记播客:一档关于都会的播客节目,关注和都会有关的种种,包罗新闻、展览、出版物、有趣的人和机构,试图泛起领会都会的更多方式

原创文章,作者:28x29新闻网,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28x29.com/archives/517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