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有一天这个妈妈溘然想起来,就问她的孩子说,你知道什么是“normal”(正常)吗?这个孩子说,我知道的,“正常”就是洗衣机左起的第二个按钮。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一席(ID:yixiclub),作者:易莉(北京大学心理学与认知科学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孤独症孩子眼中的天下

2020.10.24 北京

人人好,我是易莉,来自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我们课题组是从2010年左右最先孤独症方面的研究,迄今大概有十年了。

我们接触了几百个孤独症孩子另有家庭。我今天就想跟人人分享一下我们课题组在这方面的事情。

最先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在座的朋友们,有多少人真的接触过孤独症的孩子呢?可能接触过孤独症孩子的人还稀奇少,由于许多时刻我们对孤独症的领会是从影视作品中来的。

好比说影戏《自闭历程》,它是基于美国科学院士、动物学家坦普·葛兰汀(Temple Grandin)的真实故事改编的。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我们同样从《生涯大爆炸》另有《雨人》这类影视作品内里,发现了一些以孤独症人士为原型的人物。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看到这些影戏以后许多人就会问,患孤独症的人是不是都是天才?你看这些人都这么伶俐。然则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我们大部分的孤独症孩子都不是天才。

可能在影戏《海洋天堂》内里,文章饰演的大福这个角色的形象加倍具有代表性。大部分孤独症的孩子就是像这样的。

我们能从中看到他们的一些特点。好比说大福在跟他爸爸语言的时刻,眼神总是异常地闪躲,人人发现了没有?

他的手部会有一些新鲜的动作。另有他在语言的时刻,有时刻会重复他爸爸说的话,好比他爸爸问:“大福要不要吃鸡蛋?”他说:“鸡蛋。”

最后大福看到蛋液流出来的时刻,他会看很长时间,这是一种感官追求的行为。

1. 什么是孤独症谱系障碍?

我们这里先先容一下孤独症谱系障碍的界说。孤独症又叫自闭症,自闭症是中国台湾的翻译方式,我们大陆的译法就是孤独症。它是一种神经发育的障碍。

许多研究解释,孤独症具有高度的遗传性,它的遗传度高达80%。以是理论上,孤独症患者应该是从婴儿期最先就患上这种疾病了。然则我们现在的手艺很难在婴儿身上发现这种疾病,一样平常要到两岁以后才气够发现。同时它也很难根治,是一种终身的神经发育障碍。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凭据美国疾控中心2020年的数据,54个孩子内里就有1个孩子是孤独症,大概是2%的概率。在孤独症人群当中,男孩的数目远远多于女孩,大概是4到5比1的比例。

现在的医学界还没有发现出针对孤独症焦点症状的特效药。以是若是有一小我私家跟家长说,我这有药可以治好你的孩子,那多半是靠不住的。

我们来看一下,孤独症的患病率泛起逐年升高的趋势。在2004年,大概是160个孩子内里有1个。到今年,大概是54个孩子内里有1个,患病率到达了1.85%,快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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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国的数据还没有全国性的流调。然则基于9个都市的数据,我们发现142个孩子内里有1个孩子是孤独症。

2. 孤独症儿童有哪些焦点症状?

我们再来先容一下,孤独症儿童有哪些焦点的症状呢?实在最最主要的症状人人也都考察到了,就是社交和交流的障碍。在一群孩子当中,你可能很快就能发现孤独症的孩子。由于他总是不合群,总是一小我私家在角落内里玩。

若是你跟孤独症孩子语言,你会发现他的语言有很新鲜的地方,好比说他的语音频率相对高,而且语调转变很少,语法也有一些问题。

他们的非言语相同也有许多异常的地方,好比说他们很少有面部脸色。然后他们的姿势,好比说形貌巨细时使用的手部动作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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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个主要的特点,就是他们很少会跟人有眼光的对视,他会回避去看人家的眼睛。他还具有一些社会退缩的征象。好比说通俗孩子搭好积木之后,会很喜悦地去跟家长分享,会说:你看,我搭的积木多好。然则孤独症的孩子很少举行这样的分享。

我举几个例子。一个例子是来自于我的合作者,也是海内异常著名的孤独症方面的医生邹小兵先生。他写给孤独症家长的一本书《与你偕行——自闭症儿童家长必读》内里讲到有一个孤独症孩子,在一个老爷爷80岁的寿宴上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的爷爷70岁已经死了,可是你80岁了,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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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看完以后有什么感受?就以为童言无忌,有点啼笑皆非的感受。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就是由于他很难去明白别人听到这句话以后会感受不开心。我们会只管说一些让别人开心的话,然则孤独症孩子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另有一个例子也是来自于这本书。孤独症孩子在明白别人的话的时刻会有一些问题。好比说,一个先生对他的学生说“你滚出去”,这时刻先生已经异常生气了,以是用了“滚”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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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孩子一方面很难去明白这个“滚”字暗含的生气的寄义,另一方面他会根据字面去明白这个“滚”的意思,他就真的在地上滚着出去了。这是他们的一个特点,就是会字面地去明白语言,不会去明白语言背后的情绪。

《异常儿童心理》这本教科书里提到了一个外国的孤独症孩子,她的妈妈天天跟她说,你要正常一点,你要“be normal”。有一天这个妈妈溘然想起来,就问她的孩子说,你知道什么是“normal”(正常)吗?

这个孩子说,我知道的,“正常”就是洗衣机左起的第二个按钮。

以是他们对于一些语言或者抽象概念的明白,可能跟我们是很不一样的。

另有第二个焦点症状,是他们的重复刻板的行为。他们会去重复地做一些事情。若是给他一堆车,他会把它们排成一排,或者会根据牢固的顺序排,好比根据颜色、巨细等等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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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一件事情一定要根据某一个顺序来做,若是你去打乱这个顺序,他们会异常地不开心。

孤独症孩子另有一些刻板的动作,好比说像重复的手势、绕着圈跑、身体的摇晃,另有一些刻板的言语,显示在好比说他们会重复说一句话、重复别人的话,或者用他自己的语言重复去说一句话。

孤独症孩子还可能会有感官异常。好比我们适才看到的大福手上的蛋液,还可能喜欢去摸一些器械,喜欢把器械放在鼻子底下去闻等等。

有一些孩子会生长出一个刻板的兴趣、局限的兴趣,就是说他们的兴趣只局限在一个异常狭窄的局限之内。好比说像这个孩子,他是一个数学方面的天才。

自闭症人士内里这样的人稀奇多,好比说有的人喜欢心算,心算异常好;有的人喜欢记万年历,你问他历史上几月几号是星期几,他很快就能告诉你;另有好比说这个孩子,她是一个画画方面的天才,在6岁的时刻就已经办了小我私家画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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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小女孩Iris Grace和她的画作

另有一个特点就是,许多孤独症人士的机械影象和细节处置能力稀奇好。这小我私家叫斯蒂文·威尔特希尔(Stephen Wiltshire),外号叫“人肉照相机”。

有个节目组带他坐直升飞机到曼哈顿岛飞了一圈,然后回去他就花了两个星期把看到的都画了下来,包罗所有的细节,包罗这个楼有多高,楼下有几辆车,他都画得和真实中的一模一样。这是我们通俗人很难到达的一个影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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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phen Wiltshire,人称“人肉照相机”

孤独症人士有这么多的异常行为,我们现在科学界所知的只是一部分。我们很难去领会它背后到底为什么会泛起这样的行为。以是孤独症现在是许多学科,好比说像医学、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一大难题,是人人共同在探讨的一个问题。

3. 我们心理学家是怎么研究孤独症的呢?

我们心理学家是怎么研究孤独症的呢?我们实验室用到了这些手艺,好比说像测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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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动测试

就是让孩子坐在计算机屏幕前面,然后有一个仪器纪录他到底在看什么地方,通过这个仪器我们可以知道这个孩子的注重力集中在哪些地方。

另有像近红外成像和脑电仪,都是在孩子头上戴一个帽子,然后在他完成一个义务的时刻,获取孩子脑部流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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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红外成像(左)和脑电仪(右)

另有我们也用到了类似机械人这样的工具,去丈量孩子的社交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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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关于孤独症的几个眼动研究。好比说2002年这篇文章,是让孤独症孩子和正常孩子去看人脸的照片。

我们知道正常人看人脸,看得最多的是眼睛和嘴巴之间的三角区。通过看这个三角区,我们能够提取到最主要的社会信息,像这小我私家到底是谁,另有他的岁数、性别、情绪、长得好不悦目等等这些信息。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 孤独症患者(左)和正常对照组(右)的眼动轨迹 Pelphrey et al., (2002) 

而孤独症孩子眼动扫描的模式是很不一样的。一方面他的眼动可能是一个非对称的扫描,只扫人脸的一边。然后他会注重一些细节,好比说像面颊、额头、眉毛这样的区域。

若是让孤独症孩子和正常孩子同时去看两小我私家在语言的场景。你会看到,正常孩子主要是盯着语言的人的嘴巴,而孤独症孩子看了许多其余地方,好比说像胸口的麦克风,另有墙上的影子,他都花了许多时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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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患者(左)和正常对照组(右)的眼动轨迹 Falck-Ytter & von Hofsten (2011)

这张照片是足球场上一个裁判红牌把这个运动员罚下了,运动员脸上泛起了类似沮丧的脸色。正常人是花许多时间去看这个运动员的脸色。然则孤独症孩子则花了更多时间看裁判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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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患者(左)和正常对照组(右)的眼动轨迹 Wang et al (2015)

以是我们知道,孤独症孩子的视觉注重的模式是异常的。

那么为什么我们要研究早期的视觉注重呢?对于正常孩子来说,他们一生下来就对社会的刺激稀奇敏感,我们称之为adaptive behavior,就是顺应性的行为,它是有利于我们生计的。

由于婴儿需要许多的照顾才气存活,以是他们稀奇喜欢看妈妈的脸,稀奇喜欢听妈妈的声音,然后跟妈妈确立很好的依恋关系。等长大了一点,他们就有玩伴,生长出友谊,然后有了亲密关系,组建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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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孩子(上)和孤独症孩子(下)的早期视觉注重生长历程

孤独症的孩子缺乏这种天生的对社会信息的敏感。而且他们会逃避这类社会刺激,以是他们更喜欢看一些机械的器械,一些旋转的器械。长大以后他们就生长出局限的兴趣。再长大点,他们就会选择一个只管不跟人打交道的职业,好比说程序员。

我们最早的一个研究,是让孤独症的孩子去看人的面貌,然后纪录下他眼动的图像。我们就发现,不管是跟正常人,照样跟智力有缺陷的人相比,孤独症孩子的一个特点就是对眼睛的关注更少,在眼部注视方面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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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孩子的眼睛回避征象 Yi et al. (2014), Autism Research

在2018年的研究内里,我们用了中性的、喜悦的、生气的,另有悲痛的这四种面貌来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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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孩子的脸色加工测试 Wang et al. (2018), Journal of Abnormal Psychology

我们主要关注的是孤独症孩子看眼睛、嘴巴,另有整张面貌的时间。我们发现,他们照样在看眼睛的时刻泛起了一些异常,而且他们在加工生气面貌的时刻泛起了最多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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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孩子的脸色加工测试效果 Wang et al. (2018), Journal of Abnormal Psychology

我们知道,若是一小我私家异常生气地向你走过来,这可能是一个对照危险的信号。以是我们的实验提醒说,有可能孤独症孩子就是知觉到了社交当中的威胁的信号,他才会这样去做。

4. 孤独症为什么回避人的眼睛?

我们这里很自然地去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会回避别人的眼睛?为什么他们看眼睛看得更少?在心理学领域,人人提出了两种可能的缘故原由,一种叫过低叫醒,一种叫过分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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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过低叫醒,就是说他们对一些刺激的反映相比正常人更低。好比说像一个妈妈生气了,正常孩子可能就知觉到了这种生气;然则孤独症的孩子要妈妈异常异常生气,他才气够知觉到这种生气。因此他们需要很强的刺激才气做反映。而且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对许多器械都没有反映的状态。

而所谓过分叫醒,指的不是他们对刺激没有反映,而是他们太敏感了,对他们来说整个天下都是稀奇喧华的,以是他们选择了去回避,让你看起来似乎没有反映,但事实上是他们想去逃避的过分反映。

这里有一些心理学的理论和证据支持过低叫醒的假说。好比说社会念头理论以为,孤独症人士缺乏去加工社会信息的念头。我们通常是异常有念头去加工别人的社会信息、异常有念头去领会别人的,然则孤独症孩子就没有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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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叫社会脑理论。它是基于神经科学的一些证据,发现孤独症患者主要负责处置社会信息的几个脑区存在功效异常,其中包罗梭状回面貌区、杏仁核、眶额叶皮层、颞上沟这几个区域。这几个区域组成了社会脑网络,这些脑网络的异常有可能是孤独症反映异常的一个缘故原由。

另有一个就是眼神漠视假说。它指的是孤独症孩子对于他人眼睛的信息不敏感,以为眼睛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但我们正常人可能会以为眼睛是一个稀奇主要的信息,我们一定要去加工它。

过分叫醒的理论包罗眼睛回避假说。它主要是以为他们不是对眼睛不敏感,而是他们对眼睛太敏感了,眼睛让他们不舒服,让他们以为重要,以是他们就经常去避开眼睛的直视。

另有一个就是猛烈天下理论。这种理论以为,孤独症的神经微环路是一个过分反映的状态,一点点的刺激就会让他以为异常强烈,以是他体验到的天下是加倍强烈、加倍负面的一个天下。

患有孤独症的人,他们吸收的信息比我们要多许多,好比说像吸管的声音,像气球摩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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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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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屏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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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对于我们来说许多刺激我们都自动过滤掉了,但对他们来说就是过滤不掉,以是他们体验到的天下是异常猛烈的。

也有人以为,可能同时存在这两种人,一种是过分叫醒的,一种是过低叫醒的。有可能同一小我私家在差别的通道,好比说触觉、嗅觉、视觉存在两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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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我私家可能同时存在过低叫醒和过分叫醒 Cuve et al. (2008)

过低叫醒和过分叫醒这两种机制,对于我们的孤独症治疗是稀奇主要的。为什么?我们现在许多人使用的干预方式就是基于过低叫醒,好比说孩子对刺激没有反映,我们就会用强化的方式让他来有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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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别机制决议了差别的干预方式

然则若是他是一个过高叫醒的机制,我们有可能就要换一种思绪,降低对他的叫醒,来平复他的情绪,这样来去做干预。以是区分这两个机制照样异常主要的。

在心理学界我们有许多方式来丈量叫醒水平,包罗皮电、心率、脑成像,另有瞳孔这样的指标。什么是叫醒水平呢?好比说我们在开车的时刻溘然有辆车插进来,我们马上心率就增高了。

我们这里使用的方式就是丈量瞳孔的放大。

我们平时看到稀奇喜欢的器械,有可能瞳孔就会放大。好比说我们看到异常可爱的婴儿的照片,男生看到玉人的照片,另有在做一些情绪有关的义务的时刻,我们的瞳孔也会放大。再好比我看到学生的论文,另有家长给孩子指点作业,这个时刻血压就会升高,然后瞳孔就会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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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醒指标——瞳孔放大。Aston-Jones& Cohen(2005)

这个时刻我们去丈量瞳孔,它是一个转变的历程。以是我们这里关注两个状态,一个是义务态瞳孔,就是有一个义务泛起的时刻瞳孔的巨细;另外一个是基线瞳孔,就是什么义务也不做的时刻瞳孔的巨细。

瞳孔实在反映的是蓝斑去甲肾上腺素系统的一个流动。以是瞳孔能够反映我们的叫醒水平。我们知道,实在叫醒水平不是越高越好,也不是越低越好,而是适中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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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异常行为可能与叫醒水平异常有关

好比说我们明天考试,若是你今天一点都不焦虑,或者你今天稀奇焦虑,睡不着觉,可能你的施展都不好。然则若是焦虑水平适中的话,就会施展得稀奇好。以是我们在想,可能孤独症的异常行为是跟叫醒水平有关的。

这里我们丈量了孩子两个状态的瞳孔巨细。我们先丈量了他们的基线瞳孔,然后再丈量他是不是回避去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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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症瞳孔基线与回避眼睛相关。Song et al (in prep)

我们发现两组儿童经过了相似的转变。只有孤独症的孩子他的基线瞳孔越大,他越容易泛起眼神回避。正常孩子他基线瞳孔跟他眼睛注视的时间无关。

我们这里也许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孤独症孩子是由于他们基线瞳孔的叫醒水平过高而导致的眼神回避。

5. 孤独症能感受到他人的痛苦吗?

我们还把瞳孔的丈量用在了孤独症孩子是不是能够知觉别人的痛苦上。好比说我们看到一小我私家受伤的照片,好比说看到一小我私家很忧伤的照片,我们可能都市有一些情绪的反映,这种反映叫共情,就是你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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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异常经典的孤独症的测试——由眼读心测试。就是让他看一小我私家的眼睛,让他判断这小我私家到底是属于哪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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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测试内里,孤独症孩子做得要比正常孩子要差。

这里用到了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一小我私家去剪树枝,另外一张照片是他剪到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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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照这两个照片,我们就问他,你以为这小我私家有多痛,让他去评分,在这个量表上选一个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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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问他,这小我私家受伤了,你有以为多忧伤,让他去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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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发现,孤独症孩子的这两个水平显示得都没有正常孩子那么高,就是说他不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然则当我们考察他瞳孔的时刻发现,事实上他的瞳孔反映是更强的。就是说他感受到了过分的叫醒,而且他去看这个照片的时间会更短。

以是我们以为,有可能孤独症孩子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以是他们才会去回避这样的场景。

6. 孤独症的临床诊断和早期筛查

同时我们也把我们的手艺应用在了一些孤独症的临床事情上面,包罗辅助医生的诊断,筛查早期的孩子,判别孤独症和其他疾病,另有孤独症的分型等等。

我们知道AI现在被用在了许多辅助医疗的研究上面。好比说我们这篇文章用的就是机械学习的方式,基于我们看面貌的图像来自动去判别孤独症孩子和正常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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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u, Li & Yi (2016), Autism Research

我们发现,用机械学习的算法实在到达了对照高的准确度、敏感度和特异性。以是我们以为,未来我们的机械学习和眼动丈量有可能可以辅助医生的诊断。

另有一个我们稀奇想研究的领域是孤独症的早期筛查。理论上,越早筛查出孤独症孩子,对他们举行干预,效果就会越好。

有一些孩子会比其他孩子更有可能生长成孤独症。是哪些孩子呢?

若是一个家庭里已经有一胎是孤独症,那么第二胎患上孤独症的概率就会高许多。另有一些因素,好比说孩子生下来是低体重,或者早产。另有一些围产期的因素,以及其他任何缘故原由造成的发育迟缓,都要引起注重。

许多人问我们,孤独症能不能产前筛查?

实在是做不到的。由于像唐氏综合症这样的疾病,它是由单一的染色体决议的,以是是可以通过产前筛查来判断的。而孤独症它是一个复合的多基因的疾病,以是很难做到产前筛查,我们只能在孩子生下来以后尽早对他举行筛查。

我们之前的一些手段就是让家长填一个简朴的问卷。或者我们经常有儿保,儿保内里医生会对孩子举行简朴的考察,看孩子是不是有孤独症。

我们想,眼动有可能可以作为一个辅助筛查的指标。好比说2014年这篇文章是让孩子看一段录像,然后去看孩子是不是去看这小我私家的眼睛。效果就发现,在2到6个月的时刻,他们看眼睛是没有问题的,然则随着岁数的增大,孤独症孩子看眼睛的时间在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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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nes & Klin (2014), Nature

这个研究很主要的一点就是发现,婴儿区的眼动是能够展望这个孩子是否是孤独症的。我们同样也可以用眼动来判别孤独症和其它相似的疾病,好比说像多动症、社交焦虑,另有冷酷无情特质。

好比说我们用这样的一个范式,中心泛起一个刺激,随后旁边又泛起一个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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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重解离范式

我们就会发现孤独症症状越严重的孩子,他就会越慢地去跳转到周围的刺激。由于孤独症它具有一种粘滞性注重。而多动症的孩子他会泛起更快的跳转。以是从这个指标上,我们就可以区分出孤独症和多动症。

许多人可能会以为,孤独症孩子跟社交焦虑有类似的地方,而且许多孤独症实在是伴随着社交焦虑的。然则孤独症和社交焦虑在眼动上的特点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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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虚线代表正常孩子,孤独症孩子相对于这条虚线来说,是一直处于回避的状态。而社交焦虑的人最最先的时刻看眼睛看得更多,然后就会泛起下降。以是我们可以在眼动的数据上对这两种疾病举行一个区分。

冷酷无情是反社会人格内里会泛起的一种特质。好比说有一些暴力犯罪的罪犯,他很难去感受到别人的痛苦。那许多人会说,孤独症是不是跟冷酷无情特质有相似的地方?实在不是,它们是两种差别的病。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凭据我们的研究就能看出,若是是孤独症的孩子,他更有可能在生气的脸色上泛起差异;然则冷酷无情特质主要是在悲痛的脸色上泛起了眼神回避。

有人说,孤独症群体他们个体之间的差异,可能比他们和正常孩子之间的差异还要大。

以是我们就有一个研究,让他去看两种运动,就会发现孤独症群体内部泛起了一个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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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运动(左)和生物性运动(右)Li et al., 2020, Autism Research

我们用数据驱动的方式就可以分出两种孩子。大部分的孤独症孩子都喜欢看重复的、周而复始的运动。而另外一小部分孤独症孩子照样喜欢看生物性的运动。而正常孩子就是喜欢看生物性的运动。

以是我们实在可以用一些数据处置的方式,去看能不能判别出过分叫醒的这一类孩子,以及过低叫醒的这一类孩子。这样我们就能够对他举行针对性的精准治疗。

总结一下,我们的研究实在主要是探讨孤独症的异常行为,另有行为背后的机制。我们也实验把我们的研究应用在孤独症的临床事情上面。

我们的研究做到现在,对孤独症的机制所知的照样异常有限。以是我希望能够有更多对孤独症儿童感兴趣的人加入我们的团队。

最后我想说的是,由于民众对孤独症的误解,或者对这个疾病的不领会,孤独症人士在社会中经常会被歧视,或者受到不公正的看待。甚至有家长联名去告诉学校说,不要让他们的孩子跟孤独症孩子一起上学,以是学校就让这个孤独症孩子退学了。

我想说的是,实在许多人都市以为孤独症不是一种障碍,我们不能把它称之为一种障碍。它实在是一种异常特殊的特质,他们是我们中心异常特殊的一群人。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相比改变他们,让他们顺应社会,实在更主要的是我们若何去接纳他们,我们把社会酿成一个更适合他们发展的、更友好的环境。

每年的4月2号是孤独症的意识日。天下上许多著名的修建都市亮起蓝灯。

孤独症孩子可能并不是对痛苦不敏感,而是对痛苦太敏感了

这就是要提醒人人说,我们中心有这样一群很特殊的人,跟我们不一样的人,我们要去明白和尊重他们。或许不只是孤独症,我们应该去明白、尊重和接纳每一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人。

谢谢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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