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霁翔等三任故宫博物院院长讲述他们与故宫的故事

  三任院长讲述与故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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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是紫禁城建成600年、故宫博物院确立95周年,这是我国文化遗产界、甚至整个文化界的一件大事。几百年的风风雨雨,紫禁城从皇家禁宫成为国民博物院,见证的是中国从封建王朝统治到人民当家作主的历史转变,折射出的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日益繁荣壮大的历程。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本报独家专访了三任故宫博物院院长,请他们讲述自己与这座天下最大宫殿修建群的故事。从他们的讲述中,我们听到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故宫精神的传承。正是在一代又一代故宫人的不懈起劲下,古老的紫禁城日益散发出青春的活力,600年的紫禁城逐渐走入当下国民的生涯,壮美的紫禁城正抬头迈向绚烂的未来。

  讲述人按在故宫博物院就职时间排序。

  百年大修的故宫情怀

  讲述人:郑欣淼(故宫博物院第五任院长)

  2002年9月,我调到故宫博物院事情,领导同志嘱我要重点抓好故宫的修缮事情。

  故宫的修缮是珍爱古修建、使其延年益寿的一项经常性义务。在21世纪之初,国务院作出了故宫修缮的重大决议。这是一百年来故宫规模最大的一次维修,被众人称为“百年大修”。

  文化部确立了由部长任组长的“故宫维修工程领导小组”,作为修缮工程的决议机构。故宫博物院也组建了响应的领导小组和治理机构,确立“故宫修缮工程专家咨询委员会”,约请设计、考古、古修建、文物珍爱、宫廷历史、博物馆学、治理等方面的专家,为工程决议提供科学的论证和咨询;还组建了“故宫修缮工程手艺质量照料组”,为详细的工程手艺、质量问题举行把关。

  国务院委托国家文物局审批了由故宫博物院组织制订的《故宫珍爱总体设计纲领》(下简称《总规纲领》),确定了“整体维修”的五项义务,明确了故宫维修所遵照的原则和所使用的手艺。其基本指导思想是保证故宫的历史真实性和完整性,必须强化最少干预、不改变文物原状、尽可能多地珍爱历史遗迹的原则和政策。

  根据《总规纲领》,故宫修缮工程将连续18年,到2020年竣事,国家每年投入约1亿元的修缮资金。工程共分三期:2003~2008年为第一期,2009~2014年为第二期,2015~2020年为第三期。其中第一期又以2005年10月为界,分为前后两个阶段。

  2002年10月15日,武英殿修缮作为试点工程举行了开工典礼。2004年6月4日举行的故宫中轴线西庑及周边修建珍爱维修工程开工仪式,宣告“整体珍爱,周全维修”工程周全睁开。世所瞩目的太和殿经由近3年的修缮后,于2008年7月16日正式对民众开放,也标志着第一期修缮义务的完成。维修珍爱涉及的古建有武英殿区修建、午门正楼、中轴线器械两庑及其周边修建、钦安殿、戏衣库、太和门、太和殿、神武门等,完成维修面积近4万平方米。经由修缮,包罗午门展厅在内的10个新展厅投入使用,开放面积大幅度增添。同时按设计进入维修工程的第二期。

  这次维修,不仅使故宫恢复了庄重、肃穆、绚烂的历史面目,而且是中国官式古修建营造身手的一次鼎力传承,维修的实践与探索也厚实了国际文化遗产珍爱的理论。

  故宫维修工程凝聚着众多介入者的心血。时任文化部部长的孙家正同志兼任故宫维修工程领导小组组长。他强调:故宫维修不仅是文物珍爱项目,而且是国家主要的文化建设事业;故宫维修要尊重古建维修的特点和纪律,详细工程有设计,但一切遵守质量,不赶进度;要重视细节,精工实料,一丝不苟,经得起历史的磨练。

  维修实践也教育着、启发着我们。故宫维修是国家的事,民族的事,必须充实依赖专家学者的学识和实践,坚持决议的民主化和科学化。必须认真听取意见,不停改进事情。维修历程中会有许多多少差别的意见,这是完全正常的,我们在许多方面也是缺乏经验的,这就要多方面地听取意见,稀奇是差别的看法、否决的意见,防止自以为是。要群策群力,只管少走弯路。

  那些年故宫博物院没有实行闭馆制度,365天都开门。那时工程主要集中在中轴线一带,这是游客必到之处。天天加入维修工程的工人最多时有1000多人,另有相当一批人在院里搞谋划,另有临时工,另有军队、档案馆在里面办公,这给古修建维修和文物珍爱带来很大压力。幸亏人人通力互助,克服了这些难题,保证了工程的顺利举行。

  紫禁城的珍爱维修是一个不停接力的历程。单霁翔同志2012年头继任故宫博物院院长。此前,他作为国家文物局局长,一直担任文化部故宫维修工程领导小组副组长。故宫的维修从一最先,他就是指导者、介入者。这些年来,以“把一个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600年”为理念,故宫维修珍爱事业周全推进。养心殿是他设计的18年大修的收官之作。2016年7月,养心殿研究性珍爱项目启动;2018年9月3日,养心殿维修工程正式开工。我有幸出席了这两个仪式。加入开工仪式时,我还在手术后的恢复期,身体虚弱。霁翔同志力邀并搀扶我登上殿顶,配合取出正脊上的宝匣,一起见证了这一难忘的时刻。现在故宫在王旭东院长领导下,把紫禁城600年作为一个新的起点,在古修建珍爱和博物院生长上迈出加倍坚实的措施。紫禁城不老,故宫博物院常新!

  半个世纪的故宫情结

科技战疫备受瞩目 多项战疫“利器”亮相全国科技周

除了战疫“利器”,作为一项特色内容,本次科技周还首次推出“云展厅”,集中展示科技战疫、创新成就、科技惠民、服务脱贫攻坚等方面的内容。中国科学院干细胞与再生医学创新研究院副研究员、国家干细胞资源库主任郝捷则向记者介绍了该研究院科研团队的一款干细胞治疗新冠肺炎的药物。

  讲述人:单霁翔(故宫博物院第六任院长)

  日子过得真快,已经到了经常被要求“想昔时”的岁数。简直,总有一些影象是岁月抹不掉的,长存心中。我从小生涯在北京,对四合院有着特殊的情绪。在我看来,紫禁城就是一座天下最大的四合院,而能够有幸介入故宫的珍爱,就是稀奇值得回望的履历。

  20世纪80年代初,在国外留学时代,我曾从事历史文化街区珍爱设计的研究。因此,回国以后投身古都北京的城市设计事情。昔时接受的第一项义务就是体例东城区的分区详细设计,而故宫就在东城区境内。若何珍爱故宫周边环境是设计的主要内容,包罗划定故宫周边区域建设高度控制设计,即以故宫为中央,确定设计绿地、平房珍爱区和建设控制地带等,力争制止高峻修建影响故宫文化景观。

  1987年故宫成为我国第一批天下文化遗产。就在第二年,我最先卖力北京城区设计治理事情,有更多机遇介入故宫珍爱实践。其中一项事情是组织确定北京旧城25片历史文化珍爱区,也就是将故宫周围大面积区域划入珍爱区内,以珍爱北京胡同-四合院为目的,实现故宫周边历史环境珍爱。

  记得在1996年底,我在北京市文物局事情时代,曾组织举行“爱北京城,捐城墙砖”流动,赢得宽大市民努力支持、介入。崇文门至东便门的明城墙遗址公园建成以后,我希望进一步发动社会气力,为古都北京珍爱再做一些实实在在的起劲。其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故宫外侧的环境整治。那时在故宫筒子河内侧与故宫城墙之间的狭长地带,挤进了400多户居民和21家企事业单元,出行十分未便。更为严重的是,居然有465个伸向筒子河的排污管道,天天有大量污水直接排入河内。那时筒子河内淤积了大量垃圾,河面上漂浮着杂物,严重影响紫禁城的壮美景观。那时,故宫博物院主管古修建珍爱的单士元副院长十分担忧地说,故宫筒子河变成了“污水河”。

  于是,我们提出了“把一个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21世纪”的口号。在媒体上,专家学者努力建言,宽大市民努力呼吁,一时间形成壮大的社会舆论空气,各界杀青共识。今后,经由3年的努力起劲,故宫筒子河和城墙之间的居民和单元所有迁离,两岸环境举行了整治,通过建设污水截流系统,制止了污水向河内排放。终于,在进入21世纪前,实现了故宫筒子河碧波荡漾。现在无论春夏秋冬,稀奇是天气晴好的日子,总有许多摄影爱好者把故宫城墙、角楼、筒子河的美景拍摄下来,传向天下各地,与更多的朋友们分享。

  2012年,我来到故宫博物院事情,经由连续5个月的详细调研,我们再次喊出了一个口号:“把一个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600年”。紫禁城建成于1420年,2020年是她的600岁生日。2002年,在时任故宫博物院院长郑欣淼先生的领导下,为时18年的“故宫整体维修珍爱工程”启动。这是一项异常了不起的设计,经由连续起劲,杀青了既定目的。故宫博物院的开放区域也由2002年的30%,到达了现在的80%。

  “壮美的紫禁城”不仅包罗“优美的外貌”,更要包罗“结实的肌体”。2012年以来,故宫博物院以2020年为目的,实行了6项行动设计。一是实行“平安故宫”工程,为彻底解决故宫面临的火灾、偷窃、震灾、藏品自然损坏、文物库房、基础设施和观众安全等7大安全隐患,有针对性地实行7项重点内容。二是开展故宫环境整治,包罗室内外共22项内容,恢复故宫壮美景观,实现连续扩大开放。三是体例《故宫总体珍爱设计》,这是迄今为止第一份以故宫文化遗产价值整体珍爱为目的的详细设计,在故宫文化遗产珍爱、行使与研究等诸多方面,体现出具有前瞻性的系统治理理念。四是开展故宫文物清算,在故宫博物院7年文物藏品清算基础上,又开展了为期3年的可移动文物清算,彻底摸清“家底”。五是确立故宫学院,加速故宫博物院和业内人才培育,流传中华传统文化,开展青少年文化遗产教育,也成为国际文物博物馆领域主要的人才培育基地。六是组建故宫研究院,进一步整合故宫学术气力,合理设计学术研究系统,吸纳海内外学术研究人才,构建开放性高端学术研究平台,连续发生高质量的综合研究成果。经由艰苦卓绝的起劲,这六项行动设计的实现,能够对故宫举行可连续珍爱,为故宫博物院健康生长钉下六根深桩。我笃信,基础牢才能行稳至远。

  今年是紫禁城建成600年,也是故宫博物院建院95周年,故宫已经走向天下,故宫博物院业已成为天下五大博物馆之一,“紫禁城正青春”。现在,故宫博物院王旭东院长在张忠培老院长提出的“平安故宫、学术故宫、完整故宫、壮大故宫”的基础上,又提出了“活力故宫”的目的。“把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未来”,是我们一代又一代故宫人的使命,不能有丝毫懈怠。

  新故宫人的故宫情缘

  讲述人:王旭东(故宫博物院第七任院长)

  做梦也不会想到,在沙漠沙漠围绕的敦煌守护莫高窟28年后,中央把我调到了京城的故宫,从一位“莫高窟人”变成了“故宫人”。2019年4月8日,我开启了人生的另一段历程。

  今年是紫禁城建成600年,也是故宫博物院确立95周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份,我不时地追忆,究竟与故宫有哪些缘分?我这样一位石窟珍爱治理的事情者,加入到珍爱传承故宫承载的中华优异传统文化的人人庭后,若何与故宫博物院的同事们继续沿着先辈们开拓的门路砥砺前行?

  记得第一次走进故宫,是在1997年10月初。那时刚刚在承德加入完国家文物局举行的天下文化遗产珍爱治理培训班,这一年正好是我国第一批天下遗产申报乐成10周年。1987年11月,包罗故宫、敦煌莫高窟在内的6处自然和文化遗产被团结国教科文组织列入《天下遗产名录》。培训班竣事后在北京中转,顺路前往故宫观光。在故宫博物院没有熟人,就和同事直奔故宫入口,向检票口的事情人员出示了敦煌研究院的事情证。一听我们是从遥远的敦煌莫高窟而来,事情人员稀奇热情,随即就放置我们进了故宫,切实感受到了“天下文博人是一家”的美妙。那时,故宫开放的面积不是很大,基本上就是沿着中轴线观光前三殿和后三宫,外加御花园。再加上作业做得不够好,只能随着一个旅游团听听导游的解说。那些解说大都是围绕帝后为主的宫里人的生涯演绎的,不时穿插一些野史和噱头。说实话,我没能感悟到故宫承载的文化价值所在。

  之后多次来到故宫,大都是考察学习和事情交流,另有加入学术会议。1998年以来,莫高窟的游客人数大幅度增添,旅游给莫高窟的珍爱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2003年,时任敦煌研究院院长的樊锦诗提出建设莫高窟游客中央,行使数字手艺展示莫高窟壁画和彩塑艺术,削减游客在洞窟内的停留时间,以使洞窟内温度、湿度和二氧化碳的转变保持在合适的区间。那时,海内可借鉴的只有故宫博物院有一个可供50人旁观的数字展示厅,国家发改委建议我们前往故宫考察,我是其中一员。这个展示厅是故宫与日本凸版公司互助建成,用柱幕手艺展示紫禁城远大的宫殿修建,极具震撼力,给了我们许多启示。但考虑到莫高窟展示的重点是洞窟及其壁画彩塑,我们最终选择了手艺难度更大、且内容制作没有先例的球幕展示方式,展厅一次可容纳200人。经由11年的起劲,2014年9月,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央终于向游客开放了,基本实现了莫高窟珍爱与开放行使的协调生长。在项目论证和实行时代,故宫博物院的胡锤先生等专家介入了咨询流动,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建议,让我们少走了弯路。

  鉴于故宫博物院和敦煌研究院在文物数字化方面积累的事情经验,在科技部和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下,我们两家作为配合牵头单元,团结海内多所高校、国家科研院所和企业,负担了“十二五”国家科技支持设计项目“文物数字化珍爱尺度系统及要害尺度研究与树模”。时任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的冯乃恩研究员和我担任团结卖力人,故宫博物院和敦煌研究院划分卖力可移动文物和不能移动文物的数字化尺度研究。这是迄今双方最为慎密的一次互助。项目于2017年11月16日通过科技部的验收,为“数字敦煌”和“数字故宫”建设,甚至我国文物数字化事情奠基了良好基础。

  成为故宫人之前,最近一次到故宫是2018年加入太湖论坛,其中一个分论坛会场设在故宫博物院,多位来自海内外文博界的专家学者出席。会后,单霁翔院长亲自放置我们几位主旨谈话嘉宾在故宫冰窖餐厅进午餐,其中另有台北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冯明珠女士。单院长由于下昼另有公干,不能陪我们,深感歉意。我半开玩笑地说:“我替您招呼人人吧。”没想到,半年之后我成了故宫博物院的一员,想来真有点巧妙。

  当真正加入“故宫人”人人庭后,我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外来户,不论是开班子会,照样到各部们调研座谈,与人人就像多年的同事一样,没有一点生疏的感受。人生注定我要服务于中国最伟大的两处天下文化遗产的珍爱与传承,注定既要做一次“莫高窟人”,又要做一次“故宫人”。只是现在把敦煌莫高窟深深埋在了心中,而其培育的勇气和气力支持我,与全体故宫人一起肩负起守护故宫的历史使命。

  故宫博物院第五任院长郑欣淼先生儒雅、漂亮、博学,是我的楷模。我们第一次碰头是在西藏布达拉宫,17年后我们再次重逢于北京故宫。他在2019年4月18日赠给我一首诗,记录了我的故宫情缘:“敦煌朝日紫宸烟,雪域卿云别有天,十七年前欣一唔,焉知注定故宫缘”。

  (本报记者李韵采访整理)

【编辑:田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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